墨水 发表于 2020-4-23 19:25:14

忆伯铣

忆伯铣             近十年来,我的老邻居、老同学、老同事,还有我的或长或少的亲戚,相继去世的人有好些个。我有时会偶尔想起他们来,他们说过的话,做过的事,仿佛就在昨天,就在眼前。对于这些已经死去的人,想是想的,可从来没有想到要写一点什么,只是想想而已。但伯铣死了,这一年来,我几乎天天在想他,也不知为何?总觉得要写一点什么的心才安,特别是在临近他周年祭日的时候。我与伯铣在同一单位工作了二十多年,也在同一部门工作过近四年。平日里,个人的交往要算是多的。他活着的时候,我们在一起喝酒、唱歌、打牌、钓鱼,什么都玩;在一起谈世道、谈人生、谈工作、谈生活、谈文学、谈女人,什么都谈,都谈得来,算得上是一个“志趣相投”的好朋友。去年5月12日,他因患肺癌去世了,这些日子,我的心就没有安静过。这么好的朋友,这么健壮的身体,这么年轻的活活的生命,说没有就没有了,我总不相信,不相信这是真的,或许他出远差了。每天早上打扫卫生时,我照样把他的办公桌椅擦得干干净净,老觉得他没有走,也许今天他还会来上班。天天看到他用过的电脑、桌子、椅子、柜子,还有他工作和学习的记录本,我怎能不想起他来,况且又是这么好的朋友。眼看今年5月12日就要到了,我想写一点文字来,纪念这位可尊可敬的大哥—褚伯铣。我与伯铣相识,是先见其“文”,后见其“人”。1990年,我在宣教科工作,见得德山支行一篇有关宣教工作的经验材料,字迹清秀流畅,文章层次分明,有典型事例,有分析思考,有合理建议,是一篇好文章。当时分管宣教工作的梁行长看后,他问我这是谁写的,我说不知道,他便指示我:“问一问,这文章是谁写的,这人我们要用。”我打听后才知道,文章是一名叫褚伯铣的人写的,他毕业于“桃师”,在韶山毛泽东纪念馆工作了七年,1989年调进德山支行。当时就只知道这些。1991年,我在灌溪从事“社教”工作,1992年回单位到房地产信贷部。在人事部见到一个人,高高的个子,健壮的体魄,清秀的眉目间,透着和蔼可亲,英气逼人。我立刻猜想,这是不是梁行长说的“我们要用”的那个?果然是他—褚伯铣。他长得英俊,和影视巨星黎明酷似,这模样使男人惭愧,使女人倾慕。我当时想:一个男人长成这样,实在是一种造化,也许他有好多情人,至少有很多女性暗恋他。伯铣不懂银行业务,深以为恨,便主动要求到市分行营业部当柜员,他想从最基础的银行业务学起。当时正在修建华都大厦,营业部设在华都后院工行宿舍一楼,我也在一楼上班,我们接触的机会较多。和他言谈,常觉得他与众不同,有丰富的知识,有滔滔的口才,又幽默又风趣,很对胃口。又因为他当过讲解员,说的是普通话,可又脱不掉常德话慈利话的尾子音,又是另一种味儿,不讨嫌。我暗暗想,这个人不简单。这在当时,我们还只是普通的朋友。直到1999年,我调到华都大酒店工作,任总经理助理,兼人力资源部经理。伯铣是副总经理,分管人力资源部。我们工作在一起,天天讨论、商议、处理酒店工作上的事情。从那时起,我便了解了他,发现了他,并且尊重佩服他。他,字写得好,文章写得好,口才好;他,思维敏捷,有较强的洞察力,想事办事,都有主张;他,行动积极,看准的事,立马去做,力求有好的结果;他,要求别人做到的,自己先做到,不玩虚的;他,待人真诚,朋友有事相求,只要他能够做到的,他都会努力去做,不图什么;他,也很大度,能够团结人,不计较别人的过错,总能看到别人的长处;他,从不背后议论什么,只是尽力的管好自己,真诚、友善、关爱、和睦是他的本分。看一个人,不在于他说些什么,而要看他做些什么。大是大非面前,往往看不出一个人的真面目,人人都怕风险,随大流走,不会有错。而在小事情上,人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,任性而然,反而可以看清楚一个人的本质。在宴席上,你若不能喝酒,他绝不强人,他还可以给你一点帮助。他虽能喝酒,但不酗酒,不能喝了,就不喝。几个朋友在一起打牌,账算不来,钱对不上,为五元十元争得面红耳赤,他便会担当起来,不争了,不争了,算我的。从这些细小的事情上,我看到了他的人品。记得从长沙接他回来,在路上,他反复地对我们说,到家后,别说是这种病,岳父岳母年纪大了,心里有不得事。我没吱声,心想,你都这个样子了,还想那么多干什么?这么大的事,哪能捂得住,可见他的心是善的。他做人做事都没得说的,真的很难找出他的缺点来。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说他:他不顾一切,忍心抛弃了亲人和朋友,独自一人到另一个世界去享乐,这似乎太残酷了吧!伯铣和我,无话不说,无事不谈,可以说是亲密无间。在这些年的交往中,我还有几点对不住他的地方,在这里,我要向他道歉!那年他父亲死了,前去悼念,吃过晚饭,只有华都的几位同事留了下来,我也准备走。伯铣对我说,你留下来吧。我说有事,得走。他也没有再说什么,我也没有说明要走的原因,就回来了。按常理,不用他说,我是会留下来的,可是,我那几天发高烧,很吃力,头晕眼花的,又没有带衣裳,晚间凉,必受不住,所以我回来了。先前老婆就不让我去,我坚持要去,可没有留下来的意思,实在是我病了。我想,我们这样好的朋友,他家里有这样大的事情,我没有留下来,伯铣应该想到我有我的难处,是不会怪罪我的。事后,这么长的时间,我也没有向他说明原因。我以为:真的好朋友,在很多事情上,即便不说原委,也是能够理解和原谅对方的。伯铣是这样的人,只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。另有一点,我离开华都后,伯铣约我钓过两次鱼,我也曾经承诺过,请他吃一顿饭。可话说了好几年,一直没有请,我失言了。我决不是怕花几个钱。我知道,和他同桌,必喝酒,必是一醉方休,即便他不要我喝酒,我也会自动自发。我有胃出血的毛病,好多年了,一沾白酒就这样,我真的怕和他在一起吃饭,所以一直没有请。直到后来他病了,从医院里回来,我才请他吃了顿饭,还邀他的好友。我请他吃饭迟了,要是早一些,也许他不会病,我常常这样怪罪自己。伯铣病了一个多月,我才知道,这说不过去,虽然那时我在省行工作。一天出差到吉首,同住的黄生维说,伯铣得了肺癌,现住在长沙肿瘤医院。当时我不相信,便打电话核实,他确实得了这病。那一刻,我恨不得立马到长沙去看他,可又走不动,有工作任务。等我回家后,正好他第一期化疗结束,单位派车去接他回来,我便一同前往。见他精神还好,脸上的气色也不错,不像得了重病的样子。我对他说,别往心里去,就只当得了一次重感冒,不用几天就会好的。他笑笑对我说:“到了这时候,还有什么想不开的,人家出车祸的人,一下子就死了,我还活着,还在医治,活一天,赚一天。”可见病重的他,心态还可以,蛮有信心。只是这病太重了,是绝症,是人力无法抗拒和挽回的。他终于一天一天的消瘦下来,最后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。他住院期间,我多次去看他,只想陪他坐坐,说些单位上的事情,给他排解排解。去年四月下旬,我到医院去过两次,没有见到他。后来在路上遇见他妻子,才知道他回家过“五一”了。那几天也不知怎的,总想见他一面,因为“五一”过后,我要出差半个月。5月6日,我又到医院去了,这回见到了他。这时的他,病得不像人样子,脸上身上一点肉也没有,骨瘦如柴,两只深凹的眼睛,呆呆地望着我,说不出话来。看到这情景,我心里只是痛,好一个英俊的人,被病折磨成这个样子,人到了这个境地,真的好悲伤,生命真的好脆弱。我已预感到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。5月8日,我出差到邵阳,12日,听到他的死讯。真是惭愧得很,不能回来送他最后一程,这也是我对不住他的地方。伯铣走了!朋友们都感到很惊讶,也很惋惜。一个生得俊秀,体格强壮,说话悬河,文章信手拈来,待人豁达正直,性情开朗活泼的人,就这样早早地走了,实在是太可惜了!伯铣走了!像树一样,生了,长了,倒了,枯了,入土了,走完了一生。每每想起他来,似乎还能嗅到他骨子里的与人为善的气息。伯铣走了,妻子失去了好丈夫,儿子失去了好爸爸,我失去了好朋友。在他周年祭日快要到来的时候,我写这些文字来,寄托我对他的思念。             2013年5月6日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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